杂物堆放地

吃邪教的小伙伴让我看见你们的双手!

The Guilty Party 莫萨莫无差

莫萨莫无差
你认罪吗,Mozart?
绝不


又是一次审判,Jimmy无聊的想,慢悠悠的朝法庭走去,又有什么人打破了法规。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些人就是不能遵守这么简单的规则,为什么总是往着死路冲,难道像他一样安分守己些不好吗?不过,老好人Jimmy耸耸肩,这不是他该关心的,况且没了这些人日子会无聊很多;对他这样的穷人而言,观看审判行刑就是种娱乐。
一路上他听到了许多窃窃私语。今天要审判的似乎是个大人物,一位音乐家——Wolfgang Amadeus Mozart。他听见少女们吃吃的笑声和男子们不屑的嘘声,刻意压低或是大声嘲讽着念出他的名字。他们说着种种骇人听闻的传言,说他就是撒旦在地上的代言人。他们说他有着丑恶扭曲的容貌,羊蹄和利齿,然后马上又有个妇人尖刻的反驳。“不,才不是呢,他有着天使一样的面孔,黄金的头发,犯的罪孽完全没有在身上留下任何印记,玫瑰花瓣一样的唇中似乎只会唱出主的赞歌;但不要被他的外表蒙蔽了,他会用他无辜的表象来诱拐少女,欺骗她们的纯洁,就比如”她戏剧性的压低声音“Weber家的Constanze,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顶甜蜜的姑娘,原来是多么乖巧的一个孩子啊,后来Mozart秘密勾引了她,狡诈的夺取了她的贞洁!最后为了掩盖这起丑闻,她的监护人不得不逼着Mozart娶了她。”周围的嗡嗡声表示赞同。他们又谈起了其他的传闻,关于Mozart是怎么和Lucifer定结契约,用灵魂的代价取得他在世间想要的一切。
Jimmy可不相信这些传闻,毕竟要是他真和魔鬼定下契约的话,怎么会被抓住审判呢?当然,他出口的怀疑被淹没在了嘈杂中。
Mozart,Jimmy挠挠头,他听过这个名字,几年前新来的那个音乐家,似乎有几部出名的作品,叫什么来着?Jimmy实在想不起那些作品的名字了,不过他凭着记忆依稀哼出模糊的旋律。
他哼着断断续续的小调挤入人群之中,终于看见了传闻中的那个Mozart,结果让他失望极了。他没有扭曲可怖的面容,也没有像天使一样的圣洁,不过他倒是有头金发,但一点都不像黄金。真正的Mozart看起来平凡无奇,像所有人一样普通,没有恶魔留下的倒五角星烙印和夜间生物不属于光的苍白,就是一个凡人,唯一不通寻常的就是那双棕色的眼睛,闪着灼烧一样热病般的光芒。怪吓人的,Jimmy想,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狂乱的疯子,可他的神情却是再平静不过了。
法官敲敲法槌,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今天,我们将审判Wolfgang Amadeus Mozart。”他点点头,暗示指控官可以开始了。
Rosenberg指控官是个小个子,但你绝不可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否则几年的牢狱是躲不开了。他穿着暗色的华服、化着时下最流行的妆,带着道德制高点的傲慢,鄙夷的指了指在一边的音乐家。
“这位Mozart先生,愿上帝垂怜,是个一等一的罪人。七宗罪和十戒律他无一不犯;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迷惑,先生夫人们,他会在你们放下戒心的一刻将你们吞吃入腹。他故意用音乐煽动单纯的灵魂,引起暴乱,将他们从上帝手中夺走,领入地狱;他诱惑无辜少女,又可耻的辜负她们;他肆意的侮辱贵族,丝毫不守等级规则,又嘲讽我们最尊贵的约瑟夫二世,奥地利皇帝。我们在他的家中还搜出了无数召唤恶魔的五角星,他的花园里甚至还种着只有贵族才能拥有的红玫瑰!看这可耻的小丑啊,用着他从恶魔那里得到的音乐天赋,意图迷惑我们,甚至在早几年前欺骗我们张开怀抱迎接了他,还好有着Salieri大师的清醒,我们才度过了最可怕的几年,直到今日揭发了他的种种罪行。”
接着,激昂的小个子检察官又召唤来了几个证人,Weber夫人,旅店老板,乐师,女高音,他们无一不向上帝发誓Mozart是个渎神的罪人。
所有人都来了,唯独不见Rosenberg检察官刚才提到的Salieri大师。
Jimmy知道Salieri大师是谁——谁不知道呢?Salieri大师是帝国最出色的音乐家,据说是有天使亲自在他耳边歌唱,是宫廷中最值得让人崇敬之人。他很低调,每次出现都穿着一身黑衣,领花一丝不苟的紧紧系在脖子上,礼服上插着一朵暗色的红玫瑰。Salieri大师每个月都会去Jimmy所居住的平民区的教堂弹赞美诗,还会免费收一些有音乐天赋的穷孩子——包括Jimmy在内,教他们音乐,给他们饭吃。Jimmy就因此见过好多次Salieri大师,一个严肃的人,没什么幽默感,但是个顶好的人,他还记得以前Salieri大师曾经耐心的指导过他几次,在他终于弄对之时淡淡的微笑,还有后来他选择放弃时Salieri大师皱起的眉——父亲的死亡让他不得不花费所有的时间来挣钱养活母亲和弟弟妹妹们。如果Salieri大师是这么认为的话,Jimmy想,那Mozart一定是一个罪人,因为Salieri大师是一个多么好的人啊。他不由的开始唾弃起那个金发的年轻人。
“...你有什么要为自己辩护的吗?”法官问那个低头的音乐家。
Mozart抬起头,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可怕的光芒。
“我没有罪,你们这些被层层淤泥裹住捆绑的判官和平庸的卫道者,我不在乎你们的立场,我藐视你们的价值,如果你们想要,那就指责我吧。我的生命是一场冒险,脱离正统,或许有时疯狂离轨,但我活到了极致。我是我梦想国度自由的支配者,不愿像臭虫一样低声下气的向权贵阿谀奉承。我相信在这世界上无人是人类权利的泰斗,相信自由。上帝宽恕我,我绝不会投降!我没有罪!”
Mozart大胆的声明如扔入水中的石子,不知怎么的却激起一片巨浪。
“他有罪!”“无耻之徒!”不同的呼号声震耳欲聋,Jimmy也不由得加入其中,“处死他!”,他随人群喊道。
法官不得不重重敲下法槌来盖过叫嚷。
“肃静,肃静!”他徒劳的喊叫到,紧张的看了眼Rosenberg检察官,吞了一口唾沫,“本庭认为Wolfgang Amadeus Mozart罪名成立,他的惩罚交由公民手上。”
Rosenberg检察官倨傲的点头。
人群激昂着。
一位老者上前。
“我要他的骄傲。”
“你认罪吗,Mozart?“
“不。”
于是他们脱下了Mozart秀着精致花纹的猩红外套。
一个一头乱发的年轻学生上前。
“我要他的天赋。”
“你认罪吗,Mozart?”
“不。”
于是他们剥夺了Mozart的天赋。
一位贵族上前。
“我要他的自由。”
“你认罪吗,Mozart?”
“不。”
于是他们用荆棘将Mozart绑在十字架上,又用荆棘制成冠冕戴在他的金发上。
此后又不断有人上来要求,而Mozart从未认罪。
最后,Mozart满是伤痕,再看不见光明的双眼却如火焰般燃烧。他可真傻,Jimmy看着他,只要一句认罪就可终止这一切,为什么他就是不愿退让。
此时,Salieri出现了,人群自动为Salieri大师让开了一条道路。
Jimmy注视着Salieri不发一言,一步步的走向Mozart残破的身体。
Salieri感到恶心。每一步都像刀尖行走,每一步都是落下深渊的可能。Mozart的每一次失去都似乎以同样的方式降临在他的身上。
他挺直身体,颤抖的指尖紧握成拳,不暴露一丝恐惧,走到Mozart面前。他张开口,却尴尬的发现干涸的嗓音背叛了他,他发不出声。
已经失去视力的Mozart却抬起他热病般的双眼艰难的转向Salieri。
“您想要什么,我的大师?我的血,我的肉,我的心?取走您想要的,就像所有人一样。所有人都想要Wolfgang Amadeus Mozart的一部分,我好奇您想要什么?”
他知道Mozart在试图用玩笑的语气打破僵局,但他话语中流露的真相却几乎让他内脏冻结。他不知道Mozart是如何用失明的双眼认出他。
痛苦,这是Salieri唯一的感受。Mozart的目光灼伤了他,稀薄的空气让他窒息。他几乎希望Mozart能移开目光,或是干脆咒骂他,憎恨他——可Mozart,虚弱的濒死的Mozart的眼中满是理解。
Salieri想要逃离,想要离开这里,去做些什么,任何事,只要不是这里,但——他知道他必须做什么。
他上前,温柔的用手抚过Mozart的脸颊,将自己胸口暗色的红玫瑰别到了Mozart残破的衬衫上,然后亲吻他破碎的双唇。此时,泪水才第一次从Mozart的眼中流出。
“在那自由的虚无之处,”Mozart梗咽着低语,“我们终会相见。”
Salieri全身都开始颤抖,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能看见了。
“我要他的死亡。”
“你认罪吗,Mozart?”
“绝不。”
于是Salieri亲自将匕首捅入Mozart的心脏。
Mozart死了。
他的死亡平淡无奇,没有遮天的黑云,没有报丧的女妖,没有恶魔的大笑,人群无聊的走开了。他们原以为撒旦在地上的代言人的死亡会有什么与众不同呢,结果却如此普通,一种深深的受骗感爬上他们的心头,骂骂咧咧的回到了他们原本的生活中。
Jimmy留了下来,因为Salieri大师还没走呢!Jimmy想要再一次跟Salieri大师说上几句话,或许是关于他是如何仁慈的谅解了罪人Mozart,或是关于他现在是如何成功负担起了家里的生计,但Salieri大师似乎生了根,僵硬的站在Mozart的尸体前。Jimmy小心翼翼的靠近他,生怕打断Salieri大师——他准是在为Mozart罪恶的灵魂祈祷!毕竟Salieri大师是个多么虔诚善良的人,而他的发现却震惊无比。
Salieri大师正站在Mozart的尸体前,无声哭泣。他从未见过任何人有如此痛苦的神情,就好像失去了整个世界所有的阳光,就好像手指被硬生生的折断,心脏被从胸膛拔出——但甚至这样也只像是Salieri大师正在承受的痛苦的一小部分。
他悄悄退了回去。
这是Jimmy最后一次看到Salieri大师。
当天晚上,人人都在议论今天的审判。
“简直像上了当!”酒杯被重重摔在桌上,“他死的也太普通了、太快了!”
那粗鲁的酒鬼被迅速推开。
“那是因为Salieri大师不忍心看着他继续受到折磨,即使是面对这样一个罪恶的灵魂!”准牧师厌恶的看着那个酒鬼,“赞美Salieri大师的灵魂。”
“可他还亲吻了Mozart呢,”老人为这伤风败俗的一幕摇摇头,“太不成规矩了。”
“老古董,这是代表Salieri大师原谅了Mozart,圣人都这么干呢,这是时下最流行的了。”年轻人紧接着反对那年老的。
大家讨论了半天,最后话题渐渐从今天的审判转移到了两个街区外新搬来的那个学生,总是在半夜里把琴弹的隆隆响。
Jimmy整个晚上都只字未提。他觉得自己侵入了一个太过私密的时刻,Salieri大师脸上的表情让Jimmy也感到揪心的痛苦。
后来,他偶尔会听说Salieri大师的消息,Salieri大师从宫廷辞职了,Salieri大师决定不再创作,Salieri大师专心于教导新的学生...关于Salieri大师的消息越来越少,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直到最后他听说Salieri大师发了疯,忏悔着他对于Mozart的谋杀。
可Mozart是个罪人呀,他想,Salieri大师仁慈的帮他结束了折磨,为什么需要忏悔?当然,这样的想法随风即逝,他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考虑。
不久后,他听说Salieri大师在疯狂中自杀了。
真可惜,他想,他原来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然后又继续着他的生活。
只是有的时候,他会想起Salieri大师年轻时曾经意气风发的样子,还有他站在Mozart尸体前无声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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